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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向阳处第138章 三人的沉默是同类的默契

济州府衙前的青石板被浓稠的污血浸透洇成一片刺眼的深褐。

那“杀人者赵大是也”七个血字在呼啸的大观三年寒风中干涸、龟裂却透出比刀锋更刺骨的戾气!这凶讯顺着漕运的浊浪逆流而上终是撞开了东京汴梁巍峨的城门。

紫宸殿内龙涎香雾缠绕着雕梁画栋却压不住满朝朱紫眼中翻腾的算计与惊悸。

“陛下!”御史中丞王黼手捧弹章三指宽的玉带勒得他脖颈通红尖细的嗓音撕破殿宇的沉寂:“济州主簿张谦、县尉李彪堂堂朝廷命官竟于公堂之上遭暴徒屠戮!凶徒留名而去猖狂至此此乃对煌煌国法、对陛下天威的公然践踏!高太尉身为殿帅执掌天下兵甲坐视地方官吏命丧草莽刀下难辞失察渎职之罪!恳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高俅立于武将班首一身孔雀绿锦袍映着金砖地面袍角微动发出细碎如蛇行的窸窣。

他手中新得的象牙笏板在掌心轻转半圈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讥诮:“王中丞急火攻心怕是把自家事也忘了吧?那李彪不是你远房表侄么?上月他强掳济州民女逼死人命还是你王大人亲笔条子递到济州府尹案头生生压下的腌臜事!如今他横死刀下倒成了我禁军的罪过?莫非王大人是想借刀杀人灭口不成?” 此言一出字字如淬毒钢针!王黼面皮瞬间由红转紫喉头咯咯作响竟一时语塞。

殿中衮衮诸公谁人不知?王黼乃新党干将与权相蔡京过从甚密;高俅则是官家潜邸旧宠执掌禁军根基未稳正借着整饬军务之名大肆排挤旧党。

这桩泼天血案转瞬便成了两派倾轧的修罗场! 御座之上宋徽宗赵佶正拈着一管鼠须笔蘸着金粉细细描摹《瑞鹤图》中一只仙鹤的喙尖头也未抬只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济州府尹何在?着其彻查便是。

”仿佛死的不是朝廷命官只是拂去了画上一点微尘。

散朝的钟磬余音未绝蔡京那顶八抬大轿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御史台偏僻的角门外。

亲随躬身捧上一个锦盒掀开盖儿两颗鸽卵大小、浑圆无瑕的东珠在昏暗天光下流转着幽冷的莹辉。

“王中丞”轿帘内传来蔡京慢悠悠剔牙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杀机“李彪那祸根死了你倒省了心合该谢那赵大才是。

高俅小儿想借这死人头削你的权柄再顺藤摸瓜揪出张谦贪墨的烂账好将我的人从济州连根拔起……你岂能遂了他的愿?” 王黼摩挲着冰凉的东珠一股寒气自指尖直透心底瞬间醍醐灌顶!张谦正是蔡京安插在济州的钱袋子! “太师……救我!”王黼声音发颤。

“简单。

”蔡京声音冷硬如铁“明日上朝你便奏称:‘凶徒赵大悍勇非常恐非孤身作案或与盘踞山林的巨匪强寇有所勾连!’把水搅浑!眼下官家正有意让高俅这厮去剿匪立威树他禁军的威风。

老夫在官家面前略加点拨顺水推舟把这烫手山芋塞给他!剿匪?哼让他去深山老林里跟豺狼虎豹耍威风吧!至于张谦……”蔡京顿了顿阴恻恻一笑“老夫会让济州府尹把他吞下的田产划出一半‘充作高太尉剿匪之军饷’风风光光送进禁军大营!高俅得了实利你保住了乌纱岂非两全其美?” 两日后紫宸殿风云突变。

王黼如同换了个人绝口不提李彪乃自家亲戚只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奏请:“陛下!当务之急乃速剿贼寇缉拿元凶赵大!此獠不除国无宁日!”高俅则手捧济州府快马送来的厚厚一叠田产地契满面春风地出班:“陛下圣明!济州府尹忠心体国深明大义竟自掏腰包筹措军资实乃百官楷模!臣请嘉奖!”一场肮脏的交易被一张张田契和一纸“悬赏三千贯缉拿凶徒赵大”的海捕文书粉饰得冠冕堂皇。

济州府尹得了“尚方宝剑”立时鸡毛当令箭。

各县衙役倾巢而出打着“剿匪清乡”的旗号如蝗虫过境挨家挨户“搜查匪谍”实则是敲骨吸髓中饱私囊!一时间济州境内乌烟瘴气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那“赵大”的凶名在官府的刻意渲染与百姓的窃窃私语中愈发变得神鬼莫测。

千里之外沧州柴家庄。

小旋风柴进斜倚暖阁锦榻正对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出神。

画中老翁的闲适稍稍熨帖了他心中对朝堂污浊的烦厌。

庄客裹着一身寒气踏雪而入呈上一份墨迹未干的济州海捕文书。

“庄主那赵大……端的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庄客压低声音眼中隐有钦佩“不仅宰了张谦、李彪那对豺狼竟还折返已成焦土的白河村硬是从塌陷的地窖里刨出了五个奄奄一息的娃娃!如今官府在济州地界掘地三尺风声鹤唳。

” 柴进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画纸目光幽深:“张、李二贼在济州横行无忌鱼肉乡里早是民怨沸腾。

这赵大敢以血还血为民除害倒有几分古之豪侠的肝胆!”他想起父亲临终紧攥他手那浑浊老眼中不甘的屈辱——当年陈桥驿黄袍加身赵氏坐拥了柴家江山这亏欠何曾还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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