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人生第1185章 坑
暮色里的槐花香漫过青砖院墙时林幽的指尖先于意识触到了熟悉的木门。
门板上那道被他小时候用柴刀划开的浅痕还在甚至能摸到木纹里嵌着的半片枯花瓣 —— 是去年暮春他和苏婉在院里晒草药时被风卷着粘上去的。
“阿幽回来啦?” 厨房的竹帘掀开母亲的声音裹着米粥的暖香飘出来。
她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拿着擦碗的粗布巾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和记忆里某个寻常的黄昏分毫不差。
林幽的喉结动了动本该早已在归墟之力侵蚀下变得冷硬的心脏竟泛起一阵尖锐的酸胀。
他记得母亲是在三年前的兽潮里走的。
那时皇都外城破了母亲把最后一块干粮塞给蜷缩在灶台后的他转身拿起菜刀冲向涌进来的影兽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寻回。
可此刻母亲正笑着招手灶上的砂锅里咕嘟着他最爱喝的南瓜粥粥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发什么愣呀?快进来你爸去村口买你爱吃的糖糕了说要给你补补 —— 这阵子总见你瘦得厉害。
” 母亲伸手去拉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温温的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真实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林幽的脚步却定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的虎口处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 那是他十岁时打翻了熬药的砂锅母亲为了护他徒手去挡滚烫的药汁留下的。
可此刻那片皮肤光洁如新连一点浅色的印记都没有。
“阿幽?” 母亲的声音里多了丝疑惑指尖轻轻晃了晃“是不是累着了?快坐下歇会儿素丫头也快到了说要给你带她新绣的帕子。
” “素丫头” 三个字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白素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手里攥着一方绣着青竹的绢帕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笑盈盈地冲进来:“林幽!我跟你说今天玄重先生还夸你上次写的策论呢说你……” 她的话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林幽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去后山练剑了?跟你说过别太拼命你看你手都冻得冰凉。
” 林幽看着白素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辰可他清楚地记得白素的右眼尾有一颗极淡的泪痣 ——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采草药时被荆棘划破皮肤愈合后留下的印记。
而眼前这张脸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还有玄重先生。
那位总是板着脸、却会在他熬夜读书时悄悄塞给他暖炉的老学者早在两年前皇都沦陷时为了掩护学生撤退被影兽撕碎了喉咙。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英雄嘛!” 粗嗓门从院外传来石影扛着一坛酒大踏步走进来肩上还挂着两只刚打回来的野兔“听说你回来了哥特意去后山打的野味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石影的左臂空荡荡的。
林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 石影是在守南城时丢了左臂可此刻他的左臂完好无损甚至还能轻松地把野兔扔到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粥香、花香、熟悉的声音、鲜活的人影…… 这一切都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白素在身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石影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喝酒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味道。
这是他无数次在厮杀间隙、在归墟之力啃噬灵魂时午夜梦回里最渴望的画面。
如果留在这里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那些鲜血和死亡?不用再握着冰冷的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不用再背负着 “噬神者” 的骂名在虚无和存在之间挣扎? 林幽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看着母亲转过身来眼里满是疼惜:“阿幽别再走了留在家里好不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南瓜粥天天都做。
” 白素也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林幽我们一起去后山采草药一起听玄重先生讲课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石影把酒杯递到他面前酒液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 那张脸没有伤痕没有被归墟之力侵蚀的苍白眼神里也没有那些沉重的疲惫只是一个寻常少年的模样。
“是啊兄弟留在这里咱们再也不用打仗了。
” 酒杯递到面前温热的酒气扑在鼻尖。
林幽的目光落在酒杯里的倒影上突然想起了猪鼻蛇临死前说的话:“永恒的骗局最可怕的不是它的虚假而是它把你最想要的东西摆在你面前让你心甘情愿地沉沦。
”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他抬起手没有去接石影的酒杯而是轻轻拂开了白素拉着他衣袖的手又错开了母亲伸过来的指尖。
“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您做的南瓜粥我记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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