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里乾坤第237章 七日蚀骨丸
靖康六年二月汴梁城尚裹着料峭春寒。
朱雀门外御街的青石板路被连夜细雨洗得幽冷泛光。
晨雾未散一顶沾满泥泞的青布小轿却如离弦之箭撞破死寂直冲开封府衙那对狰狞的石狴犴! 轿帘掀开一个妇人踉跄扑出怀中紧抱一团被污血浸透、已然板结发硬的粗麻布! 她发髻散乱如草面色惨白如鬼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九幽的悲愤与绝望! “青天大老爷——!民妇有血海深冤!求青天做主啊——!” 凄厉如杜鹃泣血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她不顾衙役阻拦竟一头撞向府衙门前那面蒙尘的登闻鼓!咚!咚!咚! 沉闷如丧钟的鼓声裹挟着妇人嘶哑的哭诉狠狠砸在每一个早起汴梁人的心头! “民妇河西肃州张门王氏!夫张骞贩丝绸茶叶往于阗!月前过黑水城(西夏重镇)照例奉上‘茶引’(买路钱)三百贯!谁知…谁知那西夏守将野利遇乞…收了钱…竟…竟纵兵劫掠!我夫…我夫被乱刀砍成肉泥!商队二十七口…只…只逃出民妇与怀中这刚满周岁的孩儿啊!” 她猛地扯开怀中血布! 一件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浸透黑褐色血痂的葛布短衫赫然暴露在晨光之下! 那浓烈的血腥与腐臭熏得围观人群一阵骚动呕吐! “民妇抱着孩儿…一路乞讨…逃到秦凤路(宋夏边境)大营!那守将…那守将却说…西夏已称臣…此事需…需枢密院定夺!把民妇…赶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闻声而出的开封府尹吕颐浩“大人!民妇不要抚恤!不要银子!只要…只要那野利遇乞的人头!祭我亡夫!祭我商队二十七条冤魂啊——!” 哀嚎声在空旷的御街上回荡如同厉鬼索命。
吕颐浩官袍下的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认得那血衣! 更认得“野利遇乞”这名字——西夏国相野利仁荣的族侄! 西夏悍将! 此事…已非开封府能断! 紫宸殿早朝。
吕颐浩手捧那卷沾染血指印的状纸声音艰涩如吞沙砾:“…人证物证俱在!野利遇乞纵兵劫掠屠戮大宋商民!其罪…罄竹难书!秦凤路安抚使畏首畏尾推诿塞责!致使遗孀孤儿千里赴京血溅登闻鼓!臣…恳请陛下圣裁!” 死寂! 殿内落针可闻! 唯有那卷血状在吕颐浩手中微微颤抖的窸窣声如同毒蛇吐信! 赵桓脸色铁青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阶下群臣文官怒目武将切齿! 西夏! 这头匍匐在河西走廊的恶狼! 竟敢在帝国新元伊始如此猖狂! “砰——!” 一声沉闷巨响! 陈太初手中那柄象征“如朕亲临”的玉骨象牙笏板竟被他生生捏断! 碎屑簌簌而落! 他缓缓抬首目光如淬冰的刀锋扫过殿内所有西夏使臣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西夏质子李仁孝今日竟“恰巧”告病! “好!好一个称臣纳贡的西夏!” 陈太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落金砖“收我岁币!受我册封!转脸便纵兵屠我商旅!野利遇乞?野利仁荣的爪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玄色蟒袍无风自动“传旨!即刻拘押西夏质子李仁孝!押赴白虎堂!本王…要亲自问问他李乾顺(西夏崇宗)的‘臣服’二字是蘸着谁的血写的!” 枢密院白虎节堂。
森严如冰窟。
沉重的铁门轰然洞开! 两名金甲侍卫如提小鸡般将一身素白寝衣、披头散发的西夏太子李仁孝掼入堂中! 他年约二十面皮白净此刻却因惊惧而扭曲嘴唇哆嗦着尚未站稳便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如铁的金砖上:“秦…秦王殿下!小王…小王实不知情!定是…定是边将跋扈!父王…父王绝无此意啊!” 陈太初端坐于虎皮帅椅之上身后巨幅《西夏山川舆图》上黑水城的位置被朱砂狠狠圈出猩红刺目! 他指尖拈起吕颐浩呈上的那卷血状如同拈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展开。
那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知情?”陈太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李仁孝你在汴梁为质七年读的是圣贤书穿的是大宋衣吃的…是我汴梁粮!你父王每年遣使送来的密信需不需要本王…替你念念?” 他猛地将血状掷于李仁孝面前!染血的布片散开如同摊开的尸骸! “看看!这是你西夏边军的‘跋扈’!二十七条人命!商旅妇孺!被你们西夏的刀…剁成了肉泥!” 李仁孝浑身剧颤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眼前那片刺目的猩红仿佛那血正从纸上渗出要将他吞噬!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秦王的雷霆手段!辽东高丽便是前车之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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