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一百年第19章 演唱黎明
时间在老房子周围如同一条浑浊的河流缓慢而沉默地流淌。
街角的梧桐树黄了又绿邻居家的孩童蹒跚学步继而奔跑喧闹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略显沉闷的节奏前行。
唯有这栋带着阁楼的老房子像一枚被遗忘在河底的卵石沉淀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寂静中悄然等待着。
“食梦魇”并未离去。
它只是完成了上一次的盛宴将那个迷失的灵魂彻底化为了滋养自身的温床而后陷入了短暂的、消化般的沉眠。
那个由灰尘、蛛丝和旧主发丝编织的巢在完成其“蛹”的使命后如同秋日蝉蜕悄无声息地干瘪、风化最终散落成一捧与其他尘埃无异的灰烬融入了阁楼角落更深的阴影里。
阁楼重归死寂只有阳光偶尔移动时才能看到光柱中那些永恒漂浮的、无意识的微尘。
直到新的钥匙再次插入那扇漆色斑驳的门锁。
新来的租客是一位名叫卡拉的年轻女子一位带着对城市生活无限憧憬、眼眸中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画家。
她被老房子低廉的租金和那间据说光线极好的阁楼所吸引那里正好可以改造成她的画室。
她拖着沉重的画箱和行李像一只准备筑巢的鸟儿欢快地填充着这个空旷的空间。
她清扫了地板擦亮了窗户给窗台摆上了几盆鲜嫩的绿植。
老房子似乎因为年轻的生命力注入而短暂地焕发出一丝生机。
然而有些东西是无法被清扫掉的。
那弥漫在空气里渗入木质纹理的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陈旧蜂蜜混合了枯萎花瓣的甜腻气息以及更深层处那几乎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的、等待般的寂静。
卡拉对即将降临的命运一无所知。
她沉浸在布置新家的喜悦中直到夜幕降临。
第一夜她的梦是朦胧而愉悦的。
她梦见自己的画笔蘸取的不是颜料而是流淌的霞光画布上呈现出的景象比现实更加鲜活生动每一笔都带着灵感的火花。
她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将之归功于新环境带来的新鲜感。
第二夜梦境变得更加具体、更加诱人。
她不再是独自作画而是在一个充满古典气息的巨大画廊里周围是低声赞叹的、模糊而友善的身影。
她笔下的人物仿佛拥有了生命对她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成功带来的醉人芬芳。
醒来时那极致的满足感让她嘴角带笑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像初冬的薄霜悄然覆上了她的眼睑。
第三天 白昼里卡拉兴致勃勃地准备布置阁楼画室。
当她推开那扇门踏上那略显逼仄的空间时一股比楼下更浓郁的、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包裹了她。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仿佛这里本就应该属于她。
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尘埃在光线照射下似乎比别处的更加细腻带着某种……活性的微光。
她可能掉落了几根发丝可能呼吸间搅动了那些沉淀的微粒所有这些都无声地融入了这片空间。
当晚她沉入的梦境已不再是简单的美好幻境而是几乎与现实无异的、为她量身定制的天堂。
她梦见自己站在国际画展的颁奖台上聚光灯温暖地打在她身上台下是如潮的掌声和无数钦佩的目光。
她手中沉重的奖杯触感冰凉而真实。
她看到自己已故的导师站在不远处对她投来赞许的微笑那笑容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香槟酒的气泡破裂的芬芳能“感觉”到身上礼服丝绸的顺滑质感。
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彻底放下了心防。
她沉浸在成功的狂喜和被认可的温暖中每一个感官都被推向了愉悦的巅峰。
她不再意识到这是梦而是全身心地拥抱这完美的现实。
而在现实的阁楼里在那片卡拉未曾仔细留意的角落阴影中一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地板缝隙里积累的絮状物甚至是从卡拉头上悄然脱落、飘落在地的几根棕色发丝都开始受到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它们缓慢地、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向着一点汇聚。
一个崭新的、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基点”正在形成。
它微微搏动着发出那熟悉而满足的、低沉绵密的嗡鸣。
这嗡鸣与卡拉的梦境共振如同最精准的音叉将她所有的欢愉、所有的情感波动都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滋养着这个初生的巢。
卡拉在梦中笑得更开心了而现实中她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眼窝深陷皮肤失去了光泽呼吸变得浅而急促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个无形的漏斗抽走注入了那个贪婪的、正在成长的“蛹”中。
仅仅三天。
第四天清晨阳光未能将卡拉唤醒。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面容异常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凝固的、极度幸福的微笑如同教堂壁画上沐浴圣光的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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