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五四八 林木遥遥
白露坐在审讯室的金属椅上浅蓝色工装裤的裤脚沾着半干的泥点。
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磨起的毛边像是在确认某种不存在的纹路。
对面的苏然把一杯温水推过去玻璃杯在桌面上划出细弱的声响惊得白露指尖一颤。
再想最后一次苏然的声音平稳得像初秋的湖面“上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检修间做什么? 白露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汽。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长期在室内工作、少见阳光的通透此刻却盛满了惶惑。
“我说过了整理工具箱。
那天轮到我值夜班组长可以作证。
但检修记录显示你提前四十分钟离开了检修间。
”苏然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面顿了顿“有同事看到你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那里正好是失窃案的现场。
” 白露的喉结动了动双手猛地攥成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力度让指节泛起青白。
“我没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半秒后泄了气“我只是……去那边的水龙头洗手。
苏然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背上。
那双手算不上粗糙却在虎口处有几道细密的划痕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血迹又比血迹多了几分暗沉的光泽。
你懂紧急开锁对吗?”苏然忽然问。
白露的肩膀像被无形的手猛推了一下。
不懂她几乎是立刻反驳语速快得有些异常我们检修工只负责设备维护开锁是安保部的事。
可你的同事王磊说上个月你还跟他炫耀过能不用钥匙打开公司所有型号的储物柜。
苏然把一份证词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他说你当时演示了用两根铁丝打开三楼茶水间的柜子说这是‘特殊技巧’。
白露的手指在桌面上蜷曲起来指甲缝里的褐色碎屑随着动作簌簌掉落。
“那是……那是闹着玩的”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只是碰巧知道那个柜子的锁坏了根本不是什么技巧。
审讯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把白露的呼吸声衬得格外清晰。
苏然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忽然想起案发现场——三号仓库的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像是用原配钥匙打开的。
而仓库里丢失的是一批刚到的进口颜料其中就有那种深褐色的矿物颜料据说价格堪比黄金。
三号仓库的铁门还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苏然第二次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那是颜料特有的味道。
门锁我们检查过三次”年轻的警员小李蹲在门边指着锁芯的位置“没有撬动痕迹内部弹子也完好无损。
技术科的同事说这锁是最新款的电子密码锁除了输入正确密码只能通过紧急开锁功能打开而紧急开锁需要同时验证管理员指纹和密码。
苏然蹲下身视线与锁芯平齐。
锁身是银灰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光滑只有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蹭过。
“紧急开锁功能的操作说明放在哪里?在值班室的保险柜里”小李递过来一份复印件“我们查过上周三晚上保险柜没有被撬过密码也没有被破解的记录。
苏然站起身目光扫过仓库的货架。
大部分货架都是空的只有角落的几个架子上还残留着纸箱的印记。
地面上有一串模糊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货架脚印边缘沾着少量深褐色的粉末。
这些颜料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苏然指着地面的粉末问。
是给公司新推出的文创产品做彩绘用的仓库管理员老周跟在后面解释“这批颜料是进口的颜色特别正尤其是那种深褐色据说是用天然矿物磨的全世界就一家工厂生产。
苏然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空缺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标准尺寸的颜料箱。
货架的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刮痕里嵌着一些深褐色的碎屑和白露指甲缝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案发前最后一个接触这批颜料的是谁?是设计部的张经理老周回忆道“周三下午他来核对过数量说周四要带样品去展会。
我们这里有登记他是下午五点离开的。
之后呢?有没有人来过仓库? 没有了”老周肯定地说“我们仓库五点半就锁门了钥匙由我保管。
那天晚上我家孙子发高烧我提前走了一会儿大概六点不到就离开了公司锁门的时候特意检查过没问题。
苏然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监控呢?别提了”小李叹了口气“那个摄像头前几天就坏了一直没修好。
我们查了周围的监控只拍到周三晚上七点十五分白露从检修间出来往仓库的方向走了之后就没再拍到她的身影直到八点半才看到她回检修间。
七点十五分到八点半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足够一个熟悉仓库布局的人打开门锁找到颜料箱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苏然走到气窗前外面是公司的后巷巷子尽头有一个垃圾桶昨天警员在里面找到了一个被烧毁的纸箱残留物里检测出了同样的深褐色颜料成分把那个烧毁的纸箱残留物再送去化验”苏然对小李说“重点检查有没有金属或者塑料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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