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千鳞第204章 洛晓羽身死
第三重轮回:医者与药囊 那座城已被瘟疫啃噬得只剩骨架。
街道上弥漫着死亡与草药混合的浊气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割在人心上。
她是这座孤城里唯一的医者从瘟疫初起时就站在这里像一株不肯倒下的苇草。
她的右手永远紧握着那只沉甸甸的药囊——鹿皮缝制被药汁浸染得发硬里面分门别类装着柴胡、黄芩、金银花。
每味药都被她摸得棱角光滑。
她记得每个来求药的人:那个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的母亲指甲掐进自己臂肉里;那个跪下来磕头的汉子额头在粗粝的地面上磕出血印。
“活菩萨。
”他们都这样叫她。
这称呼起初让她不安后来成了她继续杵药的力量。
深夜油灯下她对照泛黄的古方增减剂量指尖被药磨磨出细小的伤口。
有次她高烧不退梦见自己也在咳血惊醒后第一件事是摸向枕边的药囊——还在于是心安。
满足感像温热的药汤包裹着她。
她需要被需要需要看见病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直到那个雨夜最后一把金银花洒进药锅她摸向空瘪的药囊鹿皮口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城外送药的车队再没来过。
她站在医馆门前看着满城新添的白幡第一次感到掌心空空。
没有药囊的重量牵引她的右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最后时刻她倒在老木匠床前。
这个做了一辈子棺材的人此刻正为自己咳出的血沫道歉。
她下意识去摸药囊只摸到粗粝的鹿皮纹路。
垂死的人还在喃喃说着“菩萨救我”她忽然明白需要救赎的或许从来不只是他们。
她握紧空药囊像握住最后一点存在的证据。
鹿皮口袋硌着掌心那里只剩一味药——她始终不敢承认的属于自己的茫然。
第四重轮回:囚徒与锁链 地牢深处连老鼠都绕着走。
她是被遗忘在这里的囚犯具体年月已不可考。
右手腕上那圈烙印与锁链的宽度严丝合缝。
锁链不长不短刚好够她走到牢房角落的便桶又确保她永远够不到那扇铁窗。
阳光只在特定时辰斜斜地切进来一道那时她会伸出左手看光如何在掌心停留片刻。
右手?右手属于锁链。
锁链磨破皮肤结痂再磨破如今已是一圈坚硬的茧。
狱卒的呵斥是晨钟送饭的铁桶声是暮鼓。
同监的犯人换了好几茬有人夜里被拖出去再没回来有人疯了用头撞墙。
她学会了蜷缩在最潮湿的墙角那里锁链的牵拉最不费力。
渐渐地她开始依赖这种牵拉——锁链绷紧时她知道自己在牢房里;锁链松垂时说明她缩在墙角的安全区。
“我是个囚犯。
”这身份像锁链一样冰冷确凿。
直到那个新来的年轻人策划越狱。
他在放风时悄声说:“一起走我知道水道。
”她第一反应是握紧锁链——没有它她该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 暴动那夜火把把影子投在墙上像群魔乱舞。
有人用铁棍砸她的锁链火星四溅。
“快走!”他们喊。
她却看着腕上那道熟悉的烙印发呆。
地牢穹顶开始坍塌巨石滚落时她本能地蜷向墙角——那个锁链允许她抵达的、最安全的位置。
断链还缠在腕上像一道冰冷的拥抱。
在最后的黑暗里她忽然明白了:这锁链早就不只是锁着她的东西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确定的坐标。
第五重轮回:贵女与团扇 秋府夜宴连月亮都要逊色三分。
她是这场繁华最核心的点缀像一尊被精心供奉的玉像。
右手执团扇象牙柄上雕着细密的云纹绢面绣着蝶恋花。
从及笄那年起这柄扇子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笑要掩面惊要障目就连品茶时也要用扇影遮去大半神情。
“洛小姐的仪态真是无可挑剔。
”贵妇们交口称赞。
她微微颔首团扇恰到好处地倾斜四十五度。
这角度她对着铜镜练过千百遍就像她练习如何用最优雅的姿势晕染胭脂如何在听到粗鄙笑话时连蹙眉都要美得像一首诗。
宴会是她存在的唯一战场。
她在这里为家族赢得赞誉用完美的举止织就一张光鲜的网。
可有时歌舞间隙她会突然恍惚看着扇面上那只金线绣的蝴蝶——它至少知道自己是被绣在哪里的。
当抄家的官兵冲进来时宴席尚未撤下。
琉璃盏滚落在地碎裂声像最后的挽歌。
满座宾客如潮水退去连侍女都仓皇逃散。
只有她还坐在那里团扇依旧在手。
曾经喧嚣的华堂此刻空旷得可怕。
没有需要应对的宾客没有需要维持的仪态她第一次不需要那柄扇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紧紧抓住它。
丝绢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你是洛家千金是京城第一贵女。
可当黎明来临初阳照进满地狼藉的厅堂她看着扇面上那只永远飞不起来的蝴蝶忽然流下泪来。
意识消散前她最后调整了一次执扇的姿势。
象牙柄深深烙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被无数人赞美过的身份牢牢钉在魂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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