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新世界高举龙旗第四十八章 提线木偶们
漕运总督衙门内依然寒气逼人炭火终日不熄。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已过去半月沈砚虽已脱离生命危险却始终缠绵病榻不见起色。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太医们束手无策。
脉象虚浮五脏皆损按理说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可偏偏又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生机顽强地维系着。
这古怪的脉象让从京城赶来的太医院院判都连连摇头只能开出些温补的方子。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这股生机来自何处。
他的意识时常游走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唯有左掌心那点朱砂痣像黑暗中唯一的锚点连接着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存在。
【生命值:30%】 【系统修复中...预计完全恢复时间:30日...】 三十日。
沈砚在混沌中着那个数字内心平静。
足够他看到盐引改革初步落地足够他看到萧彻在江南站稳脚跟。
偶尔当萧彻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甚至会诡异地柔和几分。
阿砚顾清风已经按你说的开始接触那几个盐商了... 外面雪停了但还是很冷...你要快些好起来... 父皇又来信了问你的病情... 萧彻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强行压抑的担忧。
他不懂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说的沈世子乃七殿下之霍去病是何深意他只知道若没有沈砚这江南的雪景再美与他何干? 这漕运盐政的功劳再大又能填补他心底哪一个角落的空洞? 他几乎是本能地、固执地守着沈砚处理公务在榻边用膳在榻边连夜里歇息也只在旁边的矮榻上囫囵睡几个时辰。
这一日沈砚难得清醒得久了一些。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
一直握着他手的萧彻立刻察觉俯下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阿砚?你醒了? 沈砚看着他明显消瘦、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极轻微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却让萧彻瞬间红了眼眶。
他紧紧回握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砚的指骨又猛地意识到什么般慌忙松开声音颤抖:对不住...我...我只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沈砚努力牵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萧彻立刻将他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背。
【警告:生命能量低于40%...建议静养...】 系统的警告冰冷地响起。
沈砚在意识里无声地回应:知道了。
他靠在萧彻坚实的臂弯里喘息稍定用眼神示意旁边小几上的纸笔。
萧彻立刻会意取来纸笔将他扶稳自己执笔:你要说什么?慢慢来我写。
沈砚积蓄着微弱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盐引...票盐法...可试...局部...顾清风...继续查... 每说几个字他都需要停下来喘息良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萧彻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感受着他身体的轻颤心如刀绞。
好了阿砚别说了我都记下了...他放下笔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沈砚额头的汗你歇一会儿好不好? 沈砚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枕边那枚龙纹玉佩上——那是萧彻当年送给他的生辰礼他一直贴身佩戴。
在遇袭那夜混乱中玉佩不慎磕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道裂痕。
萧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记得这枚玉佩记得当年送出时说的见它如见我。
他握住沈砚冰凉的手声音低哑:等回京后我让人把它修补好... 沈砚看着他眼底深处是萧彻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萧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
笛身已经被摩挲得温润上面刻着的字依然清晰。
你送我的竹笛我一直带着。
萧彻轻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吹奏就像小时候那样。
沈砚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再睁开眼。
京城卫国公府。
林氏捧着儿子从江宁寄回的家书泪眼婆娑。
信是萧彻代笔的语气比之前要缓和许多只说沈砚需要静养但已无性命之忧。
我的砚儿... 林氏抚着信纸喃喃道他定是又为了七殿下不顾自己的身子了... 沈擎面色凝重搂住妻子的肩膀沉声道:夫人砚儿选择的路我们拦不住。
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京城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大皇子府邸。
萧铭在得知江宁刺杀失败、沈砚竟渐渐好转后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废物!都是废物!他面目狰狞那么多死士连个病秧子都解决不了! 幕僚战战兢兢地劝道:殿下息怒!如今七皇子在江南声势正旺我们不宜硬碰硬... 江宁行辕的暖阁内烛火通明。
萧彻看着沈砚沉睡的容颜轻轻将他冰凉的手塞回锦被里。
他走到书案前展开沈砚清醒时口述、他亲笔记录的那几张纸。
字迹因为执笔人的心绪不宁而略显潦草但思路却清晰得惊人。
萧彻提起笔开始按照沈砚的规划起草奏章。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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